有上有下

　　　　信念 之初（太因）

　　如果說，愛情是一種犧牲、一份奉獻，那麼我敬重在這之中，你的決定。

　　黑暗的世界，看不見光、聽不得聲、嗅不著味──失去知覺，寧靜的情況就如此漂流著，無法得知究竟過了多久、發生多少事情，只記得開車出門後回過神來就是如此。

　　慌張嗎？有何到底不慌。只是在這茫茫昏暗的時空當中，徬徨尋找。

　　抬頭，艷陽高照的暑假已經過了大半，如今已是八月光陰恰似另外一個開始。暑假的打工隨著時間流逝接續著下一個活動，安親班幫忙小學生盯作業進度、團體活動、疑難雜症，基本上就是除了收銀、煮飯一類的事情外，基本上能做的都做就是助理的工作，時間晚上六點到十點、週一到周五，非常完善的工作時間，平時還足夠可以接一些案子來做，工作上雖有些忙碌倒還準時的愜意，其中順便補強一下自身的基礎能力，現在小學生的作業還真是有夠五花八門的。

　　這個月開始，為了開學後能夠多一個助理配合，安親班多請了一位助理工讀生，與虞因同樣是大學生的身分，整體而言接下來的工時雖然會開始變少，對於準備要進入下一個學習階段操忙的虞因而言，這位心血無疑是強而有力。

　　彭曉芩，是個相當能幹的女學生，單親，一家都是女性，媽媽跟妹妹，才短短一個星期就已經掌握住作業模式，目前預計九月開學後一、三、五與二、四輪值，繁忙期同時上線。

　　工作上得到了另一人的幫助，得到充裕時間在專業領域上加把勁的虞因仍舊躲不開不科學的追求，就算擺上一幅「弟子無能請另尋高人」的神態效用到的怨念者身上也極度容易遭受漠視。

　　晚上時間，說早不晚、說晚也不早，街道上的車輛、人潮尚不零散，夜市這個時間更是輝煌時期逐漸結束的時光。

　　與另外一位助理工讀生收拾好桌面上的作業資料、點名表，稍微又晚了十幾分鐘，感覺得出來老師對於拖延到兩人時間感到抱歉，但兩人並不介意。

　　為了避免交通堵塞，一個專屬的停車空間就在安親班的後門處，相較於前面主要道路的燈光比起來，完全是個陰暗昏黃的空間，雖然為了安全，後門停車場燈光還算是明亮，貨真價實還是黃色光源至少感覺是溫暖的，遠方的安全門綠光才令人不舒服。

　　「今天辛苦了。」女性清澈婉約的嗓音從身旁傳出，完全表現出與工作時不同的柔和。或許是家庭因素的關係，彭曉芩在處事態度與能力上相當幹練，這也跟年紀尚幼時就開始打工有關吧。

　　「辛苦了，今天謝謝妳的幫忙，這群小朋友今天可拼命了。」虞因指得是那群為了拿到彭曉芩做的手工餅乾，每個都卯足全力拼命達到成就，想不倒才在點心時間各別吃過而已效果卻這麼強烈，不過真的挺好吃的。

　　「他們都是很可愛的小朋友，不過不太表聽到他們叫我阿姨會開心唷。」活潑自然大方恰到好處的個性讓虞因非常欣賞，難怪在接連幾次都沒錄取新人的狀態過後，入取彭曉芩讓老闆娘這麼開心。

　　雖然老闆、老闆娘也是老師，但是習慣上總是這麼喊做區分。

　　「阿因老師、曉芩老師，再見！」今天拿到餅乾之一的孩子開心揮手。

　　自然揮手道別，孩子真的非常可愛呢。

　　提起隨身攜帶的小包包，一同往停車場的方向走去。承如前面所言，後門停車場相較於前頭是不安全多的，因此之前只有虞因一個人的時候，老闆或老闆娘如果來不及一起來開，總會有一位停下手邊工作陪伴到後門，因此虞因總是盡量趕在其他老師也要回家前整理好東西一同離開，這幾天都是兩個人邀約一起回去，工作上他們的範圍是共同的。

　　與同事相互道別後，與彭曉芩分別後，虞因騎著機車上路，這段時間的車流量依舊不算小，暑假期間放出來的學生們可是相當恐怖的，其中也包還他那幾個無良的友人，發現夜晚不能約之後現在轉向約白天，有鑑於過往的紀錄，就算是白天也絕對不能輕易答應，雖然明天晚上沒有上班，但有必要為之前事件受傷的部分去做回診的動作。

　　說到底，不管是好不容易長出來有些長度的頭髮，現在什麼手腳都不能做時在有點殘念。

　　騎車按照計畫是要去買消夜的，現在感覺起來似乎沒有剛才那般飢餓感，決定買杯飲料回家處理老師丟來的小案子，這個週末期要交出。按照過往經驗，還是買點吃的吧，無論明天當早餐、晚上當消夜都可以。

　　打定主意的虞因選擇前往夜市，想要在十二點之前到家的計畫應該是無法達成，大約會略晚一點是確定，這麼想起來，今天晚上大爸跟二爸也都會待在警局裡，正在處理前一陣子一氧化碳中毒的案件吧。

　　這天氣還真讓人難以想像。騎車的關係，雖然有帶著安全帽，機車行進中吹來的風不至流汗，停紅燈的現在便感受到悶熱感。

　　月光在那朦朧雲霧之後，地面明亮的燈光反映出夜空烏雲的軌跡，一層一層正堆疊著，空氣中溼氣令人行動更加沉重，如果用想像來說明，現在站在地表上的人們恐怕都是扛著大桶大桶的水，生活在這個地表上吧？

　　希望人潮不會太多，買點麵包、飲料……、啊突然有點餓了，買點鹹酥雞回去吧！……大概就這樣，好，決定好目標速去速回！

　　眼前已經可見到夜市的光輝，相較於工業區附近的道路，這裡顯得光亮許多，相對人、車也多。將車子停好，快步走路夜市，首先當然是先前往鹹酥雞攤這種必須要花時間等待的攤位點好餐，在好好去飲料攤、麵包攤選好東西，最後再去領取鹹酥雞。

　　在習慣的老攤位叫了一份雞排、薯條跟鹹酥雞，看到食物才驚覺自己晚餐似乎匆匆忙忙出門而只吃一個三明治的後遺症──肚子餓。

　　麵包攤挑完麵包的虞因正在飲料店前，看著店家季節開法的飲料，正思考要不要買回去嚐鮮時，有個聲音打斷思考。

　　「這不是阿因嗎？」熟悉的朋友嗓音，另虞因停下看目錄價格表的行為。

　　「阿關啊，你們今天不是去唱歌、欸！一太！」夜市這種地方不太意外碰上他，更不意外看見後頭還跟著男女各幾位，僅如此那便尋常事，今天有位平時對此團體活動了於興趣的男性大學生也參與其中，做為校園中有名的擺平者居然也在其中。

　　「好久不見，阿因。」看著吸引大部分女性注意的一太，虞因貨真價實嚇得不輕。

　　「偶爾我也是會想出來走走的。」看著一臉將疑惑完整寫在臉上的虞因，用著一臉莫可奈何的語氣說著，這樣的態度讓虞因反射羞窘。

　　「呃、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直到回答那一刻看見一太仍舊從容的笑容，虞因驚覺自己被戲弄，而且對象還是一太。

　　「別氣，這可是場雙方公平的結果唷。」虞因的臉色已經充分表現出自身的思緒，縱使如此一太依舊面不改色。反觀，被點出的虞因立刻不好意思起來，臉似乎還微泛紅。

　　「阿因，出來都沒在揪團的，這樣還算好兄弟嗎？居然騙我今天要上班！」可能察覺到虞因的困窘陳關走上前來。

　　「少來了，我什麼人也沒帶嗎？剛下班準備回家啦！」友人的虧損基本上是不痛不癢，大都盡是些沒營養的對話。習慣了，基本上就是一種打招呼的花俏方式。

　　說起來，暑假這段時間也很久沒有見到這幾位老朋友，雖然網路上各方面仍舊有所交流，但直接見面的次數快要連五根手指頭都用不滿。

　　雖然是這樣，這些同學本質都不壞，挺多就是愛玩了點，發生事情後已經收斂許多。

　　「總之，你也別瘋太晚。」說完，轉頭向飲料店的人點了方才猶豫的季節限定飲品，難得想到來這邊買吃喝的，嚐鮮點也無所謂。

　　「耶，這個好喝嗎？」聽到虞因叫了飲料，陳關好奇詢問。

　　「沒喝過，好奇。」嚐鮮第一步，好奇心。

　　「借喝一下參考參考。」

　　「少來，要試自己買。」接過飲料，虞因快速從店員手中接過飲料以免落入敵手。這麼說是絕對有他的意義存在，他可是完全相信好同學的臉皮。

　　稍微聊了兩句，心繫心愛消夜的虞因可沒打算在這邊被糾纏太久，當然這也包含自己手中剛買蛋塔，就算被罵不是朋友也要先走一步。

　　劇情講到這，基本上夜市行程是應該到一個段落。領了鹹酥雞、提著飲料與裝著麵包、蛋塔的袋子，虞因此行可說是滿載而歸。

　　必須要小心明天早上這袋蛋塔瞬間就全部進入家你那個弟弟的肚子裡。

　　走向停車位置的路上，一路盤算著要怎麼做才可以避免蛋塔被攻略也就沒注意到在與朋友分別不久，有個人循著自己移動過的足跡跟了上來。

　　將買好的物品安置好在車上的位置，正準備驅車離開，突然竄出的少女讓虞因反應不及只能勉強錯開，後照鏡不可避免的擦撞到女孩的手臂。

　　如此突如其來的行徑，腦袋當下只有麻煩降臨的感覺，顯然這名少女應該是為了躲避什麼人而莽撞衝出，再不然就是計畫形式。無論是哪一種，扯上關係恐怕自家大家長都不會高興。

　　顯然女子是第二種型式，仔細細看便會察覺，對方很巧妙的躲避會讓自己受傷的位置。一切都是虞夏的訓練成果。

　　無視對方的叫囂，虞因準備撥下通話鍵尋求協助時，第三方的聲響從那群準備包圍上來的男子背後發出。

　　「小姐、還有這幾位先生，要是這位小姐真的很不舒服的話，剛才我已經替你們叫救護車跟警察了，可以安心的等待支援。」一太背後還跟著夜市巡邏的員警，顯然對於眼前這群傢伙相當熟悉。

　　「又是你們幾個！」看來應該是「熟客」。

　　看著員警對著那幾個跑走的青少年咆嘯，這年頭的警衛還真一點也不好當，而且看來這些傢伙也不是第一次搞這種事情，也就是所謂的慣犯。

　　說起來，這陣子各方面的治安相當不穩定，前一陣子發生過不少血氣方剛的案例，其中也有不少頗為誇張的事件，天氣熱人心寒。

　　「沒事吧？」

　　「啊、沒、沒事，謝謝，他們根本就還沒有來得及有動作。不過，一太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跟阿關他們……？」看著出現在停車場的一太，明明是一個才剛分別的對象，居然在這個地方又再次遇上。

　　「今天晚上的目的已經達到。」掛著微笑的一太讓虞因猜不透他口中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屬於對方的隱私、又是慣性神秘的存在，自然虞因是不會去追問。

　　跟警員打了聲招呼、道了謝，略顯偏僻的停車空位比起外頭人潮顯然就是個灰色地帶，方才其實應該已經有路人注意到這邊的狀況，只是都尚未反應過來吧。

　　「那麼，我要回去囉。」

　　「等一下。」伸向虞因的手輕輕撥開沾附在髮絲上的塵埃。

　　靠的很近，虞因幾乎可以感覺到來自那雙手掌的炙熱溫度，十分的溫暖，在這悶熱的夜晚裡仍舊無法排斥如此的體溫，讓人深感放心。

　　「謝、謝謝……」有點不好意思，自己居然會有如此少女的情緒，對象似乎不太對勁啊！

　　猶豫是否應該要退開一點距離，但又覺得這個舉動太過失禮，幸好沾在頭髮上的東西並未太麻煩一太的手、也未挑戰虞因的堅持力，是滿常見的紙屑，在安親安整理影印機時沾到的吧。

　　「晚安，阿因。」

　　「嗯…、嗯，晚安。」愣愣的看著一太轉身離開的背影一陣子。大概就是這種溫柔的形象，所以校園內才會有女孩子對一太如此著迷吧，就連自己也被方才那陣氣場影響不少。

　　抓了抓頭髮、用後照鏡照了照自己的臉，虞因牽好車，發車，回家。